• 試析春節延長假的補休 來源:中國勞動保障新聞網 作者:張志良 日期:2020-02-24
    [導讀]筆者認為:在春節延長假因疫情防控不能休假,員工在此期間的工作內容比平時上班多了疫情防控,甚至全部工作內容均是為了疫情防控。疫情防控的最終受益者,不僅僅是用人單位,還有社會公眾、國家,因疫情防控不能休假是一種特殊貢獻。對于休息日上班尚有補休安排,對于工作日為應對突發公共衛生事件在極其危險的情境下工作的特殊貢獻者安排補休,并不違背勞動法設立“休息休假”制度的立法精神。

      2020年春節假期延長假期間,是指根據2020年1月26日發布的《國務院辦公廳關于延長2020年春節假期的通知》增加的3天假期,即1月31日至2月2日(以下簡稱“春節延長假”)。在《國務院辦公廳關于延長2020年春節假期的通知》第三條規定:“因疫情防控不能休假的職工,應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法》規定安排補休,未休假期的工資報酬應按照有關政策保障落實。”

      一、勞動法中的補休制度

      1、《勞動法》第44條確定的補休規則只適用于“休息日”

      “補休”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法》中僅出現一次,體現在勞動法第44條規定的加班處理規則中。即“第四十四條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單位應當按照下列標準支付高于勞動者正常工作時間工資的工資報酬: (一)安排勞動者延長工作時間的,支付不低于工資的百分之一百五十的工資報酬; (二)休息日安排勞動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補休的,支付不低于工資的百分之二百的工資報酬; (三)法定休假日安排勞動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資的百分之三百的工資報酬。”。

      《勞動法》第44條將日期分為三種類型:即工作日、休息日、法定休假日。在加班處理規則的補休,只適用于休息日加班情形,在工作日及法定休假日的加班情形,均沒有法律規定。

      2、勞動法中的“休息日”的含義

      《勞動法》第四十四條的“休息日”的含義,在《我國法定年節假日等休假相關標準》闡釋為:“1.休息日標準。休息日又稱公休假日,是勞動者滿一個工作周后的休息時間。勞動法第38條規定,用人單位應當保證勞動者每周至少休息1天。隨著《國務院關于修改<國務院關于職工工作時間的規定>的決定》(國務院令第174號)的施行,我國職工的休息時間標準成為工作5天、休息2天。該決定同時規定,國家機關、事業單位實行統一的工作時間,星期六和星期日為周休息日;企業和不能實行國家規定的統一工作時間的事業單位,可以根據實際情況靈活安排周休息日。”

      二、春節延長假中的休息的法律定性

      1、春節延長假的放假休息,不是勞動法意義的“休息日”

      春節延長假的目的是為了“為加強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有效減少人員聚集,阻斷疫情傳播,更好保障人民群眾生命安全和身體健康”,不是“勞動者滿一個工作周后的休息時間”,春節延長假不是勞動法意義上的“休息日”。

      2、春節延長假不是勞動法意義上的“休息休假時間”

      在《我國法定年節假日等休假相關標準》中,“休息休假時間是勞動者根據法律法規規定,在國家機關、社會團體、企業事業單位以及其他組織任職期間內,不必從事生產和工作而自行支配的時間。”確定“休息休假時間”法定含義所依據的規范性文件位階為“法律法規”。我國的法律法規指的是《立法法》中的法律、行政法規。法律、行政法規依法由全國人大及其常委會以及國務院依照立項、起草、審查、決定、公布等法定程序制定,其中法律由國家主席簽署主席令公布,行政法規由總理簽署國務院令公布。

      春節延長假的依據是《國務院辦公廳關于延長2020年春節假期的通知》,該通知是國務院辦公廳以(國辦發明電〔2020〕1號)文發布。根據《立法法》的規定,該通知即不是《立法法》意義上的“法”,更不是法律、行政法規。該通知中的休息時間的依據,不符合《我國法定年節假日等休假相關標準》中“休息休假時間”需要具備的“法”的位階要件。 為了規范我國的休息休假時間,《我國法定年節假日等休假相關標準》對我國法定的休息休假時間進行了列舉式的全面總結,其中沒有包括春節延長假類似假期的兜底條款。故,春節延長假的休息時間不是法定的“休息休假時間”。

      3、春節延長假是國務院面對日益肆虐的新型冠狀病疫情這一突發公共衛生事件采取的應急處置措施 我國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在2019年12月發生,世界衛生組織(WHO)于2020年1月30日在日內瓦就新型冠狀病毒的疫情召開緊急會議后正式宣布此次疫情為“國際關注的突發公共衛生事件”(PHEIC),疫情持續至今仍遠未結束。 疫情發生后,我國各級政府依據《傳染病防治法》、《突發事件應對法》、《突發公共衛生事件應急條例》等法律法規采取了多項應急處置措施。延長2020年春節假期是為了“有效減少人員聚集,阻斷疫情傳播”。結合疫情發展態勢以及應急處置措施分析,筆者認為:春節延長假是國務院面對日益肆虐的疫情采取的防止新型冠狀病毒“人傳人”的緊急措施,是各種應急處置措施的其中一項。該緊急措施經國務院批準由國務院辦公廳于2020年1月27日公開發布,對全國具有普遍約束力。

      三、春節延長假的補休問題

      作為日益泛濫疫情這一突發公共衛生事件采取的應急處置措施的放假休息,本來應當上班的均要求不上班。 為了鼓勵勞動者積極落實放假休息這一特殊的應急處置措施的,國家于2020年1月24日發布《人力資源社會保障部辦公廳關于妥善處理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間勞動關系問題的通知(人社廳明電[2020]5號)》第1條[ (人社廳明電[2020]5號):“......因政府實施隔離措施或采取其他緊急措施導致不能提供正常勞動的企業職工,企業應當支付職工在此期間的工作報酬”。 因抗擊疫情的需要,勞動者不能提供正常勞動進行休息,本來只存勞動者補足勞動的問題。國家為了防止新型冠狀病毒“人傳人”,實現“有效減少人員聚集,阻斷疫情傳播”目的,反而規定要求企業向不提供正常勞動的員工支付工作報酬。故春節延長假本身并不帶來補休的問題。

      抗擊疫情除了消極阻斷,還有積極的防控。對于因疫情防控不能休假的職工,《國務院辦公廳關于延長2020年春節假期的通知》要求“應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法》規定安排補休”。 從日歷看,春節延長假的1月31日是周五,為勞動法意義上的“工作日”。2月1日是周六,本來為勞動法意義上的“休息日”,根據《國務院辦公廳關于2020年部分節假日安排的通知》(國辦發明電〔2019〕16號),經調休后性質為勞動法意義上的“工作日”。2月2日是周日,為勞動法意義上的“休息日”。根據勞動法第44條確定的補休規則,在春節延長假中,只有2月2日(星期日)可適用補休。1月31日以及2月1日作為工作日,均不符合適用勞動法第44條規定的補休條件。

      筆者認為:在春節延長假因疫情防控不能休假,員工在此期間的工作內容比平時上班多了疫情防控,甚至全部工作內容均是為了疫情防控。疫情防控的最終受益者,不僅僅是用人單位,還有社會公眾、國家,因疫情防控不能休假是一種特殊貢獻。對于休息日上班尚有補休安排,對于工作日為應對突發公共衛生事件在極其危險的情境下工作的特殊貢獻者安排補休,并不違背勞動法設立“休息休假”制度的立法精神。

      四、小結

      結合以上分析,筆者認為:根據《勞動法》規定,因疫情防控不能休春節延長假的,對于作為在工作日即1月31日以及2月1日上班的員工,企業可以安排補休;對于在作為休息日即2月2日上班的員工,企業應當根據《勞動法》第44條的規定適用補休規則安排補休。

      附件: 國務院辦公廳2020年1月26日發布的《關于延長2020年春節假期的通知》:“經國務院批準,為加強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有效減少人員聚集,阻斷疫情傳播,更好保障人民群眾生命安全和身體健康,現將延長2020年春節假期的具體安排通知如下。 一、延長2020年春節假期至2月2日(農歷正月初九,星期日),2月3日(星期一)起正常上班。......”

      《立法法》第二十五條 全國人民代表大會通過的法律由國家主席簽署主席令予以公布。

      《立法法》第四十四條 常務委員會通過的法律由國家主席簽署主席令予以公布。

      《立法法》第七十條 行政法規由總理簽署國務院令公布。

      《人力資源社會保障部辦公廳關于妥善處理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間勞動關系問題的通知(人社廳明電[2020]5號)》“一、對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患者、疑似病人、密切接觸者在其隔離治療期間或醫學觀察期間以及因政府實施隔離措施或采取其他緊急措施導致不能提供正常勞動的企業職工,企業應當支付職工在此期間的工作報酬,并不得依據勞動合同法第四十條、四十一條與職工解除勞動合同。在此期間,勞動合同到期的,分別順延至職工醫療期期滿、醫學觀察期期滿、隔離期期滿或者政府采取的緊急措施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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